九曲桥架设在河流或湖面上，是一种现象，使本来潜在的一种通行的可能性（一边跨越水面一边尽可能多地观景）变成了现实。更常见的一条笔直的桥梁（尽快跨过水面）同样是一种现象，一座高高拱起的桥梁（桥下能够过船）也同样是一种现象。每一种现象来自不同的使用目的和条件，这些目的和条件便是它的因缘。这本来很容易理解。但是在过去的一些艺术理论中，由于人们不肯把建桥当作一个动词，而要把它当作一个名词，人们便经常说，九曲桥是一种图像。
我们很勉强可以说，九曲桥是九曲桥的设计图纸的图像。可是九曲桥的设计图纸又是什么东西的图像？有些理论就开始说，设计图纸是九曲桥的观念的图像，这已经很勉强了。这时候还会有人说：我们关于九曲桥的观念是九曲桥的理念的图像，这个理念几乎就是上帝的理念了。这样的推理的缺陷是：一切都是合理的。
常见的把艺术名词化的理论，习惯性地把作品假设为是一个名，或者一种像。在名之前有一个早已存在的物，在“像”之前有一个早已存在的原型。我们回到刚才三个同学所提出的看法：作品要表现现实,表现内心情感，表达观念。这些现实、情感和观念，都被用来作为这种原型，作品是它们的“像”，尽管这些“像”有时候不尽准确。
“像”的功能是“再现”原型，“反映”原型。作品，或是某种想法的像，或是某种情绪的像，或是某种事物的像。那么世界上最典型的“像”是什么呢？-------镜子。表现主义无非是一种哈哈镜，但依然是一种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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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CASA国际家居》
1， 你的作品使人感受到了艺术不是形式，而是精神。你认可吗？
艺术是形式，没有形式就没有艺术；艺术也是精神，没有精神同样也不是艺术。其实，在艺术中就像在别的地方一样，形式就是精神。

2， 你虽然是一位艺术家，但带着哲学的意味，尤其会涉及到“时空、灵肉、生死、权力”这些问题。可以说，对于你来说，艺术和哲学是联系在一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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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曲桥那样的例子中，我们发现，到达彼岸只是一个借口。它的形式本身已经建构了一个新的目的，新的理由。
有一些活动，它一味追求效果，以至于它所建立起来的并不是已经存在着的情感和观念、实事，它就不再是一种表达。这些制造效果的行为，它所制造出来的情感溢出了原有的情感，它所构成的事实不再是本来的事实，它所形成的观念，不是作者原有的观念。这种活动，我们称之为“游戏”。有一些游戏，我们用“艺术”这个词来指称。
有文采的表达，间接地行事，首先是能够使我们更有效地达到目的，其次是能够使我们有效地偏移原有的目的。从而去发现本来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的可能性，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拓展了我和世界的范围。更重要的是：我们有机会在这种游戏性的活动中重新理解原有的世界，原有的现实。
在河流与沟壑的此岸和彼岸之间，在河水的上空，早就存在着九曲桥所可能占有的潜在的线性轨迹。我俄每年一想到架桥，我们最直接的想象是此岸和彼岸之间的一条直线。但事实上，一条直角转折了九次的线条以至就存在于可能世界中。建造九曲桥，是使这条潜在于可能世界中的线条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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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刚才的意思就是，我们要做事情是：要用另一种方式来表现同一个物体，或者说，要用另一种方式来实现同一个目的。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还要不要研究一下心理学？
答：当然，当然要研究心理学。但研究心理学只是预测读者所可能产生的效应的一个依据。很多情况下，读者的反应是受到习俗所规定的，这些习俗可能和心理学有关系，也可能没有什么关系。同一种色彩，在不同的文化里面，可能引起非常不同的心理反应。这些习俗在语言里面就叫做语法，在视觉形象的使用中，同样存在着视觉语法，这可能更是我们要花精力去学习的内容。
刘：比如一只笔，我们不能直接说“一只铅笔”，要间接的说出来，这就是高级的，是吗？
答：事实经常就是这样。其实艺术、文化都是与间接有关的。我们来看古代的酷刑，所有的酷刑，不管是“车裂”、“凌迟”还是“站笼”，或者西方的钉十字架，都是尽力延长罪犯死亡的过程，尽量使过程复杂。统治者认为这样做比直接处死是更大的惩罚，不管是对罪犯还是围观者都更具有恐吓效果。文化通常是就是越间接越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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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
一早起来盖印章。琉璃厂裱画。接到昨天见到的老外的电话，驱车赶到中央美院门口，他刚买了一捆小东的画出来。到费家村工作室看照片。他说他的画廊主要关注绘画和雕塑。对于摄影发表了一番反对意见：大抵是说以前从不把摄影当作艺术，因为每个人都拍。他认可的摄影少之又少，现在摄影成了当代艺术的潮流，在中国，在他们欧洲都一下子出现这么一大堆，他晕菜了。但是，我的光写书法是个例外。他指着说，这个另当别论。感谢陈文波让我来看你的作品。他说。
从五环路送他到京通高速，他自己搭车去老岳那里。
到四惠桥西南面的东郊批发市场买海鲜，那里面的阵势让人叹为观止。这里卖整个世界，整个生活。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