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长江大桥计划的始末09 再访新加坡的工作:纸雕《大桥》系列和木刻《密码》系列

再访新加坡的工作:纸雕《大桥》系列和木刻《密码》系列


3月11日,星期二
把所拥有的菲林上的字句和六个纸型,以及各种各样的意象重新分配成一组一组的草图。木刻的形象需要转换成丝网印才能上大纸。这样得到20个构图,云水4幅,红旗四幅,门洞3,栏杆三幅,桥墩3,水下3,造纸的部分整个成为一个完整闭合的系统,刚好从垂直方向上分布。最上面的是云,下来到红旗、栏杆、桥墩,最后进入水底。涵盖了我在大桥项目的思考中的所有的意象。
在完善这些画面的同时,这些意象,也在不断地成长。图像的生长在与图像总是会要求自己的对应物、关联物和付型。相应的形象以来到眼前,局势发生变化。思考就进入另一个境地。这个阶段,绘画更多地成为了一种思考的完形过程。绘画是一种思想工具。只有,绘画才是presentation自身,而不是representation,这种绘画,在达芬奇的草图之后居然会议在地被人遗忘,真是匪夷所思。
这阵子,我感到一种打通从达芬奇到黄宾虹的绘画的可能性在我眼前渐渐展开,明晰起来。要把绘画当作示意图和导引术来使用。
比如,当我试图把门洞做成为一个俯视的考古坑的时候,画面下面的空间暗示我放进锤子。这样,装置的方案也发展成表演者不光是躲在里面朝外看,而且手里还拿着锤子,间歇性地一起敲,弄出声音。这个声音,刚好解决了我对大桥上过火车时的雷鸣和震颤的经验的牵挂。
小关给我弄来他们在这里刻木刻用的PVC板。他们这里都用这个刻木刻。纹理非常均匀,可以可得很细致。比和合成班好多了。梨木板也细致,但是不可能有大的面积。最大的优点是结实耐压,适合用机器印刷。五合板压多了就坏掉。看来我七月份在尤伦斯中心做木刻印刷行为的时候,这种版是最好的选择。缺点是没有木板酷,而且在上面图还比较困难。
晚上,用PVC板刻木刻《我在这里丢了我的剑》。



3月13日,星期四
小关和丽丝忙着把我的木刻和电脑里的图像转成丝网。别的人被理查指挥得团团转。理查给我做了一张湿的纸,让我试验各种直接画、菲林漏印图形等办法。这样,我也开始把各种所要用的技法分配到每幅草图上作出标记。改来改去。不断地有新的意象出来。用水溶性彩色铅笔直接画能够极大地加快我的进度。看来有大量的图像应该交给直接手绘来完成。我很担心进度。我这次安排来的十天时间,要完成20张两米的大画,完全是疯狂的。
理查说:这是用湿的时候印的效果,这是喷上去的颜色,这是铅笔画的效果……我说,铅笔画何必在湿的时候上呢?干了再画不就是了?理查一怔,笑说:我手下那帮孙子要是能像你这么说,我就高兴死了。哈哈。
荣太郎和小关、英先生在为我赶印一套石版给五谷杂粮展。Trent和荣太郎的老婆在印我的铜板画。四幅铜板中我已经签了三幅OK to Print。还剩下一幅《裂土》,荣太郎要求他们让我在石板上做套版,石版套印在铜版上。这种做法,以前根本没有想过,这样比较安全,不会因为加效果,把原来的铜版不可逆地搞坏。荣太郎作为总印刷师,确实牛逼。


3月14日,星期五
中午大家聚餐欢送Trent,小伙子结束了在泰勒版画院的工作,这工作也是明着的偷师学艺。他要回到澳大利亚开设一家小型的版画作坊,当然,他只能比较专精于铜版。新加坡泰勒版画院的优势在于各个版种和造纸之间的无间合作,和这些爱这一行而且颇有想象力的人物,这是学不走的。我们这些受邀的艺术家,在这里貌似有几大师傅级助手,十几个徒弟级小助手服侍着搞创作,其实几乎是来开眼界、受教育的。对很多人来说,自己的艺术道路因此得到拓宽,对我来说,最可贵的是,这里的版画作坊勾起我学生时代在版画系读书的记忆,找回了很多学生时代的感觉。这两天投入大桥系列的工作,那种调用意象时机锋四出的感觉,正是我当年做毕业创作《大玻璃》时候的状态。
我送给Trent南京大桥上作的杯子。是栏杆上的涂鸦:笑一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下午制作了第一张造纸的正式作品。理查指挥着四个人,很细心地干活。有根笔刷上的毛掉在洁净的纸面。理查命令手下小心挑走。我心念一动,说,别弄走那根毛!给我找来几只废毛笔!理查聪明,立刻明白了我要干什么。我拔了笔毛往纸上丢,他就用勺子拿着纸浆浇上去。再一压,毛发就做到纸里面去了。这张画本来标题就是《绘画的秘诀已经失传》。从云中和浪中伸出的手执着毛笔,两只鸟也是抓着毛笔飞离人间。笔毛散布在之上,完全是题中应有之意。这种机缘,就是制作的美妙之处。
从加入毛笔的毛开始,很明显,下一张《王者的秘密妙不可言》,我要掺入剪下来的报纸碎片。一个个的小字,又得剪死这帮小助手们。晚上的时候我知道又想这个效果,我知道了,应该加进去的是电脑上面的乱码。
晚上,看着考古坑的黑色画面,又一个形象闯入脑海。我摆脱不了。但丁说:天堂中到处是刺眼的逆光。我脑子里的对句是:但人民有拒绝太阳的自由。画面是一只文革大批判风格的粗壮的手,握着电焊面罩,挡住阳光,投下一片纯黑。



3月15日,星期六
伟大的工作狂理查,居然星期六来加班。这在新加坡是不可能的。作坊里面只有我和他各自工作。上次来,新加坡美术馆郭建超馆长请我吃饭时,对自己的助手说,新加坡人觉得自己特勤快,到中国看看就知道了,中国人都没有星期天的:)
今天理查把一张门洞涂黑,又喷上银灰色。美妙极了,既像水泥,又像金属。其实什么也不用添加,已经可以签名了。
Hi,Come,I will show you something. 理查又把我带进一个小屋子,关上灯。我刻的木刻《黑暗照亮了我》在黑色的房间中发着幽光。这个画面是个灯泡,钨丝弯成了Darkness,他居然想到用荧光颜料来印这幅画!还问我同意不同意这样做。这么牛逼的好事,这么牛逼的师傅,我不同意我傻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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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1 | 引用: 0 | 查看次数: 3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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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Z [2008-08-01 09:20 PM]
看你们的创作过程真是太有意思了,还有这样的团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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