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现场
从今日开始,拒绝为任何人写艺评文章。我写和艺术有关的文字,本意是澄清思想,自我求助。免得被伪批评家伪装成学术的胡说八道弄晕了脑子---至今也还是这一目的。不意近年以来,约为画册画展作文者渐多。四方亲朋,多处设局。强我所难,百口莫辞。分身乏术,身心俱疲。兹有此告:今日之前之旧约,将尽快清账。自今日始,请诸方君子,好我恤我,勿开尊口,以免尴尬。强我为文者,即是陷我害我,侮我辱我。有欲再三相强者,请自行下载本段文字使用可矣!----邱志杰 2006.7.6

长期征集关于国际机场的故事

为创作互动多媒体作品《国际机场共和国》,我向各位朋友征集你自己过着你所听说过的人们在各种国际机场的经历,所见,所遇,感触,奇闻轶事都可以。您的故事将有可能作为音频出现在多媒体作品中。欢迎直接提供你本人讲述的音频。可发我邮箱 
世界各地的国际机场,在一个国家的海关和另一个国家的海关之间,创造了一个本质上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崭新的空间,同时,也在时区之间创造出一种新的时间经验。因此作者将这一空间与时间的独特存在命名为国际机场共和国。国际机场是面孔的盛宴,也是地方与全球经验、种族、文化、宗教、经济阶层相互混杂和交换的场所。它是个人的身份确认的场所,也是跨国公司进行商业竞赛的兵家必争之地。它是时尚的最大的窗口,也是孤独、团聚、等待、离别等永恒的人类情感重新发酵的场所。---邱志杰 2007.11

预览模式: 普通 | 列表

我们需要放养的自由还是扶助的自由?



    学院教育,可松可紧。严格管理如西点军校,或者韦尔斯利、史密斯学院之类常青藤女校固然人才辈出,松散自由如哈佛和伯克利照样也名震天下,原没必要就此打起笔墨官司。但自从当代艺术进入中国的美术学院教育,关于如何办学始终意见纷纷。有的学院旗帜鲜明主张严格管理,甚至希望规范课程和教材,并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另一个极端则希望模仿西方学院,松散管理,用选修课和学分制作为课程的主要执行模式。两种意见本来各有道理,但因为都想消灭对方的观点,就开始互相批判和鄙视起来。
       我曾经在英国和美国的美术学院短期上过课,他们那里的教授实在是很舒服。美术学院的教授,只要每个月参加一次硕士生的研究汇报会。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别的学生向做汇报演讲的学生提问质疑,老师则只是一个劲地在那儿说好呀好呀太好了,如果教授居然没有说你好,那你一定是糟糕得让他忍无可忍了。在这里课堂多数是讨论,平时学生自己折腾,到了东西做出来摆出来,教师才来听一听学生自己的解说,给点建议。学生要找导师见个面喝杯咖啡,先得提前几个月电子邮件预约。这些学院的情况,近于放养。我也在德语系统的学校上过课,气氛就很不一样。老师会在教室里面貌似很负责地指手划脚,某个教授的工作室,学生的风格基本也相似。我看博伊斯的传记,他和他工作室导师之间爱恨交集的,这种情绪,是典型的严父模式的产物。

查看更多...

分类:文集 | 固定链接 | 评论: 1 | 引用: 0 | 查看次数: 1985

扩招、成功学诱惑和蚁民化危机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中国各家美术学院和其它专业的大学一样进入急剧扩招时期,虽然主要集中在设计专业,纯艺术专业亦受波及。
大学扩招是教育产业化政策的直接后果。当学费成为办学资金的主要来源,招生数量直接影响大学的基础设施、师资建设,各校管理层不得不企业化,以提高“产量”作为增加收入的主要手段。教学质量的提高、人才培养和就业、研究和社会服务等大学原有的目标不得不让位于教育资本投入的回报目标。教育产业化作为九十年代中国政府应对亚洲金融危机、拉动内需、缓解就业压力的手段,今天已经引发激烈争论。扩大教育机会,变精英教育为大众教育、教育与社会需求挂钩的初始动机并没能实现,带来的却是教学质量的下降、上学成本的高昂和大学企业化之后滋生的腐败。杀鸡取卵的短期行为加剧了贫富分化,更透支了中国人传统上对教育的信任。如今反思已经开始,扩招的高峰期也初步过去,但当年教育产业化的短期行为的苦果,中国社会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慢慢承受消化。
就艺术教育而言,扩招的影响也是极为严重的。过去的美术学院每届招生百人以内,全校学生不过二三百人的局面就此改变。和当年需要多年奋斗尝试才能考入美术学院不同了,扩招后有的学生在高考前临时学画几个月就得以进入美院,不少学生的学习能力其实尚未达到大学艺术教育的起点。学生对艺术专业学习的兴趣并不高,也并不珍惜学习机会。由于学费压力极大,就业前景渺茫,大学中旷课打游戏、兼职挣钱的情况普遍。但是在收费就学的情况下,大学很少愿意真正严格处罚不合格的应付学习者,甚至不能正常执行教务行政管理措施。

查看更多...

分类:文集 | 固定链接 | 评论: 1 | 引用: 0 | 查看次数: 2231
我有一次到某网站去做节目,刚好在我之前是另一组嘉宾正在台上演讲。这是NGO组织“蒲公英计划”的一部分,是一些中央音乐学院的教师和研究生义务地教一些贫困家庭的孩子们学习古典音乐。他们看来是从学生中选了几个优秀的来现身说法。那几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家庭的富裕或贫穷在人的脸上其实是看得出来的—-但他们都穿着小燕尾服,打着领花,手里拿着小提琴。对台下的听众说:如果没有蒲公英计划,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摸到小提琴,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什么叫“卡农”。说完他们就表演了一曲“卡农”。台下的观众顿时感动得泪如雨下,小朋友也哭,他们的老师们也眼眶湿润,现场气氛一片温情大爱。
我很想融入进去感动一下,却发现进不去,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回到家里我才明白,原来我担心的是,要是这些小朋友开始追求上进了,回家要爸妈妈妈买台钢琴,他们的低收入的父母得去卖血吗?我又想到,要是让杭州二皮、姚大均他们这些做声音艺术的哥们,来教这些孩子们拿些瓶瓶罐罐装上水,或者拿他们父母亲的劳动工具挂起来当编钟,教他们用这些玩意儿来敲出打击乐来,应该会好一点。
其实我很喜欢“蒲公英计划”,我只是想借此谈谈我们该用什么东西来做平民教育的内容。
说实话,我真没觉得这些贫困家庭的孩子们,如果一辈子没摸过钢琴和小提琴,算是一种缺憾。我真没觉得要是他们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卡农”,人生会是不幸福的。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不给他们正常的人生带来压力,接触到了也不妨。但说到底,我就没觉得一个中国人如果听不懂巴赫和莫扎特,没看过芭蕾舞、看不懂古典油画,就应该感到自卑。这就像一个德国人,每必要因为他看不懂中国书法、不了解《周易》、不会弹古琴而自责一样。对于现代人来说,各个文化传统钟的古典艺术,都不是生活中必须之物。一个现代的底层人如果没看过电影,没摸过电脑,那才是生活的悲剧。他们需要得到的帮助,不是燕尾服和卡农。即使这个小朋友是天才,成了朗朗或者李云迪,因为懂得了“卡农”而让他的贫困的父母翻身了,这一套依然不对。
人们会反驳我说,那你说应该用什么来教给这些穷人家的孩子。

查看更多...

分类:文集 | 固定链接 | 评论: 4 | 引用: 0 | 查看次数: 2161

“和家人谈谈我们的艺术”

总体艺术工作室的诸位同学:
    写完《总体艺术论》的最后一节“贯通之道”之后,有一件事情变得很重要了:我们能不能诚实地告知家人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做的事情的意义何在,我们做的这一摊子事情将如何继续再生产?
    多大程度上,我们总是认为他们肯定明白不了,所以也不指望寻求他们明白。多大程度上我们是用未来成功的可能性来引起他们的期待,换取他们的支持?
    我自己也不是一开始就完全能够做到彻底的贯通。我在你们这个年龄有时候就是这么做的:用参加展览、出国、被媒体报道之类的庸俗的成就,来满足父母望子成龙的期待。我那时候所从事的有些工作甚至是地下的,但是也一点一点地做了沟通的努力,至今才终于无碍。
    如果能够清晰地说服他们,获得他们的支持,那肯定是最没有后顾之忧的状态。那也说明,我们自己是已经把问题真地想清楚了。如果他们不能完全接受,那也不要紧,或许是你自己的理解和表述能力还有问题,或许是你还缺少事实的支持。你和家人之间可以保留和尊重差异,要留出一点空间,双方都还有改变想法的机会。但是拿出真诚的交流态度,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查看更多...

分类:文集 | 固定链接 | 评论: 1 | 引用: 0 | 查看次数: 2048

《总体艺术论》时隔五年的两篇后记

后记: 从翻墙到造塔
这本书中的文字,最早是2005年9月在杭州中国美术学院总体艺术工作室教学的课堂录音,由学生们将录音整理成文字(此前当然想了很多年)。2005年12月在英格兰西南部的达汀顿庄园,将录音整理的文字大幅度进行调度成整个编目框架,这是很累的工作。此后开始逐节修改增写,并通过博客网站发表。博客上具名的或不具名的网友们的有价值的评论,也成为进一步思考时的机缘。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半年,到2006年8月,在奥地利的萨尔茨堡整理完毕。
从后感性阶段发展到总体艺术理论,是从个人的超拔走向社会性力量的全面获得的历程,也是我个人从小对佛教思想的迷恋回归正大光明的儒家道路的精神磨练(这个过程是在2004年的印度旅行中发生的)。这本书的写作,其实不是使用文字,而是用多次失败或成功的创作经验锤炼出来的。
当代中国艺术现在有机遇。不管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历史的准备火候初到,欲望和收获处于尚好的平衡点。当前市场火热,国际关注不衰。中国的一些顶级艺术家,开始初步具备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大师式的条件,这是百年难遇的历史机遇。但是,要真正获得话语权,真正获得源自内部的自信力,我总认为首先要转换视角。除了依托外势,还要能创造出足以助益于其他文明的本体论和方法论。只有在独特的基础理论之上才能建起话语的大厦,并且养成新一代的有活力的艺术家。
过去二十几年的中国艺术,“墙”的形象是核心意象。那时候的外国人来到中国,都是来帮着打破这堵墙的。有人趴在墙头上往外张望,有人从墙外往里搬东西,有人在墙上开口子。那些年关于中国艺术的展览,也都是以“破墙”为主题的:内与外、封闭与开放,是最受欢迎的标题。如今其实情况已经不太相同了,占据社会主流的意识形态,已经由“革命”变成了“成功”。很多艺术家成功了,融入了中产阶级的意识形态,腐败成为景观社会中的一抹颜色。我们在破墙之后,还能不能造起一座精神的塔,来收纳冲动的灵魂呢?我们还有没有力气和野心,真正地由学习者、参与者转型为贡献者呢?今天我还有很多外国朋友在中国工作,他们已经不是来帮着拆墙的了。他们预感到这里有什么东西要建起来,他们知道有机会在其中做点什么。

查看更多...

分类:文集 | 固定链接 | 评论: 4 | 引用: 0 | 查看次数: 18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