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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后感性作为一种方法
我们不敢相信自然而然地产生的创意,是因为在这个层面上大家都同样初级。我们不敢因为那股来自腹部的剧痛而呻吟,是因为痛得似乎并不太真实。不愿表现,因为现象只是 幻觉 ,不愿抒情,因为情绪不过是 自欺 ,不能象征,因为征兆只是 预感 ,不能观念,因为观念仅是一些 猜测 和一些 怀疑 。所以我们必须设想 一种妄想和妄为的生产机制 ,我们必须上紧发条,我们必须被掷出和回收,我们必须感染和病变,我们需要植入或切除,我们 过敏 ,我们 狂欢 。
后来,我怀疑并念叨着,也许后感性是一些方法,我们窃窃私语,满腹狐疑:我们如何才能成功地犯一点错误?
第一种方法是 镶嵌 ,由若干个人组成的这个演出阵容将致力于避免成为一个艺术群体。我们放弃共谋与协调,只信任叠加的力量。在透明之处形成和声或噪音,在不透明处相互覆盖和遮掩。为此我们建立了如下一套游戏规则:拒绝互相理解,警惕互相欣赏,克制互相反感。 不否定 任何意见,因此不必要陈述理由,因为没有谁会相信善意或恶意,理由充足或理由贫乏之间的差异。而反对的理由必定与坚持的理由处于疯狂的同一级别,进而产生第二条规则:
禁止 少数服从多数,禁止说服、压服、虚化和开除出局,以免整个事情沦入清洁和秩序的局面。这样喜剧或闹剧的形式将比正剧或悲剧更严肃和悲哀:我们必须被裹挟、被卷入,失去平衡。
同时, 镶嵌 将不是事不关己的陈列与并置,正如它们也绝不共谋或合作:游戏将在游戏之间展开,我们之间的第三条规则“资源共享”就不仅是材料或话题上进行击鼓传花或顶针续麻的游戏,而是不断的 扭转 :一条轮廓线忽然改变方向,成为另一个事物的轮廓;雨滴在下坠时被另一个磁场所吸引;预感千真万确但是绝不会实现:镶嵌不是把抽履插入,我们会戴错手套;镶嵌是为了变形,镶嵌是为了混淆。
二种方法是 搁置 。
受到搁置的包括:执行一件作品的动机和理由,其实并不必要的自信心和耐心,瞻前顾后和环顾四周的戒备心理,对自己的作为加以分析和改进的幻想,尤其是,对于完整性、一贯性和彻底性的搁置。不分析是因为不可分析,正如不归纳是因为不可归纳,而对于正在发生的这团事态,最有力的分析只能是干扰,最洗练的概括则是截断。
陈述我的动机,其实是让动机来扛着包袱,以便于我能够逃离现场,陈述理由就像戴着乳胶手套犯罪,不留下指纹并不等于没有指纹,而我们首先已经是自我的警察:总是将自己一语道破,总是将自己捉奸在床。理由和动机无非能帮助我与更强大的话语系统攀上高枝,可从中能蹭得的好处无非是伴君如伴虎的忐忑。
自信心正是以动机和理由为油彩来粉饰合法性,耐心则是利用一个正确的理由进行的自虐。我要重申中途变卦的权力,虎头蛇尾的权力,犹豫不决的权力和心血来潮的权力。我不要被决心和决定所捕获,我不要被我所选择的游戏所讹诈,更不要说请求赞赏和谅解的居心。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我们从 错误 中所学习到的生活,比被认同了的生活,更危险因此更美丽,因此而更值得陷入。
搁置是为了放松,放松是为了挣脱,他人的目光和自己的目光,我的自言自语和你们的窃窃私语。搁置之后我们能够成为一片荒地,适于种植 反面 的知识。
于是,狂欢变成一种策略。为了让事情变得不可挽回,让世界变得无常莫测,让我们急中生智,让我们不知天高地厚,让我们无邪无垢,让我们得以与异己的力量里应外合,可以从记忆中叛变。在将观念艺术的奶水呕吐得精光之后,我的舌尖上有醋意十足的胃酸和苦苦相逼的胆汁,可我偏偏知道(或者猜到…怀疑…),这些感官的刺激只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就像所有的新闻一样地剪裁了混沌初开的快感。在它之后一定有机可乘,前提是我们必须得意忘形,必须提心吊胆,才可能乘虚而入,从而获得更广阔的命运,因此我们追问 后感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