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置

《似曾相似》

2011装置

传统文化世界的秩序

《似曾相似》系列用激光切割平面铜板,再按照切痕翻折成多种造型立体的雕塑。它盘点了我们所拥有的中国历史中各类“基因型的场景”——那些一再出现并容纳戏剧性事件的场景——长亭、古墓或城门,等等。它们有时可以潜伏在平面状态中,只是一些脚本和蓝图。有时候,它们站立起来在风景之中,露出舞台的本性。

似曾相似的场景

邱志杰

中国的历史故事,出现的角色是有限的,粉墨登场的总是那些性格相似的帝王将相和才子佳人。他们名字不同,但扮演的角色大同小异。上演的剧目种类有限:无非忠奸斗争,官逼民反、寒士发迹、复仇和报恩⋯⋯等等等等。因此,故事发生的场景也是有限的。以至于场景自身都已经拥有了情节和记忆。驿站之中夜雨闻铃,必定伴随天涯孤旅的乡愁;明月之下,必有倾诉的香炉和刻骨的相思;小酒馆的粉壁,必定勾引失意者的醉意;灞陵用于伤别,金陵用于吊古;兰亭用于风雅;筵席用于欢会;屏风用于密谋和埋伏刀斧手。每一个场景都储存着在这里反复上演的剧目,就像河道规范着流水,锁等待着相应的钥匙。

并不是每一个场景都是同等重要的,有些场景是故事的多发地点,那是因为,那些场景本身就是由故事的基本结构所塑造的,只要场景存在,相似的故事就会反复发生。只要后花园存在,幽会就会发生,窃听者和刺客也将一代代地选择这里作为潜伏的地点。只要村口的水井还在,三姑六婆的飞短流长就永远不会终结,一直到它再次成为烈女的葬身之所。场景中储存着基本的情节,设置预设了对白,只等着新的演员到来,把发生过的事情再次上演一边。这样的场景,我称之为“基因场所”,它们本身蕴涵了历史的基因,甚至它们本身就是历史基因之一。这些基因场景的数量其实是有限的。正如我们面谱化的历史角色的数量是有限的。

历史真相可能实际上要复杂的多,只是我们其实无法知道真相。我们的叙述一直是按照演义的逻辑进行的。一开始是在事件成为故事的当口,它被叙述成了模式化的戏剧。但是叙事一旦成形,就开始拥有了力量,开始规范和引导后来发生的事件。后来的事件,有时果真是严格按照叙述来进行的。这些叙述就成为了基因。这些基因就潜伏在我们的体内。所有我们似曾相似的场景,所有我们初次到访却仿佛梦中和前生早已来过的地点,都是因为这些基因在我们的体内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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