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与书法

《一字一石·成败》

20182018文字与书法Text / Calligraphy

    去年来金泽看场地,我也在城里到处走,在寺町的一座日莲宗的寺庙,我看到一座“一字一石供养塔”,和一个叫做福冈物助的人的墓。有文字说明牌子,介绍说此人是幕末混乱时期活跃于加贺藩的说唱艺人,因为倡导勤王卷入政治于1864年被处死,年34岁。明治24年恢复名誉。他死后,他的祖母悲痛中,抄写了整部《法华经》八卷二十四品,一共六万九千三百八十四字,分别写在一块块小石头上,埋在方形的墓碑旁边的这座“一字一石供养塔”中。

我马上想到在中国山东四山摩崖,就是邹城附近的铁山等处,有很多巨石上刻着的单个或一两个汉字。散布在整座山上。也是把整部佛经的每个字分别写在一块石头上。只是规模大,成了大地艺术。和日本这个“一字一石”的思路是完全一致的。当晚就查资料,发现“一字一石”在日本是强大的传统,很多地方都有供养塔。这种把整篇文章书写在分散的石头上的做法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我猜想是因为这些石头存在这分散开来到处流播的可能性。一旦他们拨散开来,而不只是像这样被聚集在一座塔之中,那么,分散在世界各处的带着文字的石头之间,由一篇文章遥遥地联系在一起。这种藕断丝连,这种与远方的牵挂,这种只鳞片爪中所见的整体感,和我一贯喜爱的考古的感觉很接近。考古总是从一点点的局部慢慢拼成整体。

于是我发愿在金泽做一个关于“一字一石”的作品。六月,我在北京决定在六百来块石头上书写梁启超先生《自由书》中的“论成败”这一节。

9月6日,从《一字一石》中又挑了一批石头,过了河来到寺町,都在各种角落里。剩下最后一块,是“偶然”,来到一座净土宗的庙里。先放好了石头,然后发现,后面那块大石头上,刻的是松尾芭蕉的诗句。这岂是偶然,这不是偶然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