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世界的秩序生态体制批判
2019年初,我在北京尤伦斯艺术中心举办《寰宇全图》个展的时候,用了4天时间,在正在紧张装修施工中的尤伦斯艺术中心装修工地现场,在大墙上画了一分享幅《艺术生态地图2019》,因为考虑到尤伦斯艺术中心是798的旗舰,而798某种程度上又是当代中国艺术生态的缩影。一幅艺术生态地图出现在这个地方应该是有趣的。我画地图,通常要进行大量的研究,这幅艺术生态地图的研究工作却进行得异常轻松,因为这是我非常熟悉的领域。我把我在策展课上给研究生们讲当代艺术生态的内容稍微整理一下,就足够支撑起这副地图。它有很多有趣的细节,里面其实藏着上百个真实的有名有姓的人物的故事,有很多事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在行内泡久了的人看了之后会发出会心的微笑。比如说雅昌的万总看到由“印刷厂资助的艺术奖”之后,就开心地给我打电话。我相信,热衷于研究成功学的青年艺术家们,如果仔细研究这张画而且真正看懂了的话,是会从中找到很多成功秘籍的。
到了2021年的上海Art021,我有必要再画这么一张《艺术生态地图2021》, 这些年又出了不少事情:美术学院不得不上网课,一个女学生假冒名媛的行为成了网红,青年艺术家不再那么相信传统的艺术体制而更加信任新经济模式,科技艺术的传教士呼喊得声嘶力竭,而NFT信徒一夜之间席卷了艺博会的讲坛,艺术界仇恨团体越来越疯狂了……
既然展览是在上海,上海人狂热地喜欢吃大闸蟹,而且是在一个艺博会上初次登场,那我就把艺博会放在地图的正中,并且把这张地图画成一个大闸蟹的模样。当代艺术生态和江南人对大闸蟹的迷恋确实比较相似。美味是真的美味,价值的构建也一半基于神话,但还是有很多人享用得并不精细,他们并没有耐心慢慢地去挤出蟹脚中的肉丝。这样一张地图出现在艺博会里,它是一幅包含了艺博会的绘画,像埃舍尔的水晶球,它是艺博会本身的镜像,这种拓扑学让我着迷:每个人都可以在这张画中找到你自己。
我想《艺术生态地图》可以一直画下去,这样子,画地图的行动就变成了一种历史的书写,艺术家因此把自己变成了历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