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九幅捲軸“金陵劇場”和“不夜天”中所有一百三十六種角色。可視為整個劇的演員表,或上元燈彩角色地圖。每幅中關係相近的略加以集中、組織。從右首起分別為:《海事》、《維新》、《歷史學家》、《天下》、《深宮》、《治亂》、《語言的力量》、《鄉土》、《書生義氣》。
西元兩千零九年冬,我獲觀明朝古畫卷上元燈彩圖。此圖繪南京秦淮河畔古玩市場元宵節燈會場面。畫中文人士子、商、醫、妓、僧、道、官、紳,各種社會角色一應俱全,儼然一個社會劇場。感謝這張畫的作者及歷代收藏家們,把我帶回張岱和文震亨、海瑞與張居正、王陽明與李贄的世界。我有時看著畫中樂妓,難免想,這位女子可以就是柳如是。我從這張畫出發,擴展為整個中國歷史的閱讀。這是《史記》的中國,也是也是《太平廣記》的中國,更是由民間戲曲和說書人所流傳下來的那個臉譜化的中國。在我看來這種故事的模版化和人物的臉譜化,藏著來自底層的粗樸但不失洞察力的歷史觀。
在這些閱讀的基礎上形成了龐大的“邱注上元燈彩計劃”。其中,地面一百零八個裝置對應了各種在中國歷史中反覆出現的角色,是為“金陵劇場”。基本懸掛在空中的二十八個發光體,對應的是貫穿歷史的情感或精神意象,是為“不夜天”系列,當然也是試圖呼應《上元燈彩圖》中花樣繁多的秦淮燈彩。這一百三十六個裝置,有的自表演,有的是黑衣人表演的道具。
裝置、表演,以及一系列的繪畫和寫作,構成了整個“邱注上元燈彩計劃”。這裏呈現的是其中一部分。整個計畫有望在今年年底之前完成,也許。金陵人物,時聚時散,金陵之夜,從未冷場。
邱志傑識,甲午冬於湖上。